台南後壁一處蛋中雞場確診 H5N1 高病原性禽流感，動保處派員全場撲殺 1 萬多隻雞。值得注意的是，這類新聞每年冬天幾乎都會在嘉義、台南、屏東這幾個養殖大縣輪流上演。為何經過這麼多年的防疫宣導與撲殺，南台灣的養雞場依然如此脆弱？專家指出，病毒一再攻破防線，問題的核心不在病毒變強，而在於「傳統開放式禽舍」的轉型牛步化。
如果你開車經過台南後壁、嘉義義竹的鄉間小路，你會看到許多用黑色遮光網圍起來的傳統雞舍。這些簡陋的防護網，擋得住野狗與小偷，卻擋不住帶病毒的候鳥與空氣。這不是南部農民不愛乾淨，這是台灣養雞產業面臨的「資本」與「世代」結構性困境。
為什麼冬天是禽流感的旺季？因為候鳥來了。H5N1 的路徑是候鳥從北方南下過冬，牠們飛過開放式雞舍的上空，帶有病毒的糞便直接掉落在飼料槽、水盤或地面上，病毒就此入侵。要徹底阻絕這種空襲，唯一的解方是將雞舍升級為「密閉式水簾雞舍」（全室內、溫控、空氣過濾）。這樣一來，候鳥就算飛過去，也只是在屋頂拉屎，完全不會接觸到雞隻。
既然知道密閉式比較安全，為什麼南部還有這麼多傳統雞舍不改？答案是天價成本。蓋一座符合現代生物安全標準的密閉式雞舍，動輒新台幣 2000 萬至 3000 萬元起跳。這對於小農來說是天文數字。此外，南部養雞戶平均年齡偏高。試想一個 65 歲的老農，子女都在北部工作不願接班，你要他為了最後幾年的養殖生涯，去銀行貸款 2000 萬蓋新雞舍？他會告訴你：「我再養幾年就要退休了，幹嘛背債？」
禽流感正在加速台灣養雞業的殘酷淘汰賽，這是一個產業的「達爾文時刻」。大成、卜蜂等大集團有資本蓋密閉廠，產能穩定，甚至能逆勢擴張；小農則在一次次撲殺中血本無歸，最終黯然退場。政府農委會不能只是在雞死光後發撲殺補償金，應該提供更積極的低利專案貸款甚至組織建廠國家隊，協助有心接班的青農跨過硬體升級的門檻。
這次後壁的撲殺，燒掉的不只是 1 萬隻雞，更是傳統養殖模式的殘餘價值。如果不解決硬體升級的障礙，明年冬天，我們還是會看到一樣的新聞，還是會擔心一樣的蛋荒。台灣的雞蛋要自由，得先讓雞住進豪宅裡，這已經是不得不走的痛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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